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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《伤逝》:这碗“毒鸡汤”,对现代人的意义在哪?

发布日期:2020/5/29 23:31:05 浏览:31

来源时间为:2020-05-18

鲁迅《伤逝》:这碗“毒鸡汤”,对现代人的意义在哪?

2020-05-1813:57来源:澎湃新闻·澎湃号·湃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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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刚才,戴莉老师在“读道·书友群”等6个微信群了鲁迅小说《伤逝》的第二部分。戴老师抽丝剥茧,带我们回到五四“文学现场”,回顾了近百年前“离家出走的爱情”。娜拉出走以后怎样了?鲁迅说:梦是好的;否则,钱是要紧的。他的这碗“毒鸡汤”,对今天的人们,意义在哪里呢?

我们趁热戴莉老师的精彩文字内容,也敬请期待她的音频。

上次我说,读完这个故事,我很想知道子君的想法,她后悔爱上涓生吗?她离开的时候还爱涓生吗?群里也有朋友特别赞成,说想知道子君和子君们的想法。

对,这是让我为难的地方,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手记,整个故事都是从涓生的角度写他所看到、听到和感受到的部分,另一位当事人子君的所思所想和所感,我们只能根据涓生的描述来推测。所以这个故事天生具有局限性,片面性,也就是说,我们读到的不可能是全部的真相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这和这个小说的叙述方式有关。

从叙述的角度来看,叙事有两种,一种是全知叙事,一种是限制叙事。全知叙事又称为上帝的视角,多以第三人称视点展开叙事。全知叙事的叙述者可以掌控所有时间所有空间发生的所有事件,而且他能进入所有人物内心,呈现所有人物的心理活动,他是叙述世界的主人。

全知叙事既然是上帝叙事,叙事者掌控着这个叙事领域,这使得全知叙述的故事读起来都有一种普遍的自信。叙述者相信自己价值观、伦理观的正义性、正确性,所以全知叙事常常表现出“道德说教”的倾向,最典型的代表就是中国的“三言二拍”道德教化故事,都是全知叙事。

以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视角进行的写作,我们称为限制叙述。限制叙事的特点是以情动人。《伤逝》就是典型的限制叙事,我们听到、看到的真相有限,但是在阅读过程中我们很容易相信涓生的悔恨和悲哀,被这个故事打动。第一人称的限制叙事很常见,第二人称入小说的不多,最经典的是英国作家茨威格写作的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。第二人称不好写小说,因为限制太多,所以第二人称用得最多的场合是书信。插一个八卦,几年前有一个明星和师傅闹翻了,之后在公开发表了一封信,不论师徒关系中的是非,仅就信的写作而言,可以作为第二人称写作的典范,情真意切真实感人。第二人称使用不当的反面教材是最近的一段视频:《后浪》。这段视频从叙事来说,最大的问题是:采用第二人称进行叙事,我们知道第二人称是限制叙事,既然是限制叙事,所陈述的内容就有它的狭隘性和局限性,但是这个视频通篇采用全知叙事的态度,不以情动人,却在限制叙事的视角进行定义和判断,态度自信而强势,整个视频呈现出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姿态,叙事视角和陈述内容的分裂,试图以限制叙事的情感特长达成全知叙事的权威表达,导致整个视频看上去很别扭。

全知叙事和限制叙事没有优劣之分,采用何种叙事主要看叙述者想达成什么样的叙事效果。罗吉·福勒在《现代批评术语词典》中说:

以第一人称视点叙述故事有种种显而易见的长处,例如它可以使作者十分自然地进入主人公的内心深处,并用意识流或其他方式将他最隐秘的思想公之于众。然而这种叙述方式也有其短处:如果说随意深入小说主人公的内心的权利是破格特许,那么基于同样的理由,小说中其他人物的思想感情就成了一个谜。

这段话表达了两个意思,一是第一人称的限制叙事方便深入人物内心;第二个意思是,小说中其他人物的思想感情不容易为人所知。福勒的第二个意思直接指向我们小说的女主角,我们确实不清楚子君是怎么想的,子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子君的思想感情对于读者而言是一个谜。我们只能根据涓生的叙事,考证、推敲事件的真相。

如何去还原事情的真相呢?首先,我们可以利用叙述者本身的漏洞。比如:涓生在同居之后曾经对子君说,我不吃饭都可以,但是你千万不要这么操劳。但是文中另一处,他又说:子君不太能干,家里总是散乱着碗碟,弥漫着煤烟,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。前后结合起来看,涓生到底是希望子君干活还是不干活呢?很明显叙述者自相矛盾。

涓生对子君另外一处不满,就是同居后子君不看书了,两人没有精神交流。很多读者都会被这一点误导,认为子君婚后放弃了精神生活,没有追求。真的是这样吗?我们来看这样一段话:

夜阑人静,是相对温习的时候了,我常是被质问,被考验,并且被命复述当时的言语,然而常须由她补足,由她纠正,像一个丁等的学生。

我们前面说到,当涓生发现子君变得庸俗、琐屑,他也希望挽救这段感情,他做的是什么还记得吗?他拉着子君回忆一起读《诺拉》读《海的女人》的美好时光。这两段不一样的回忆很有意思,我们发现子君在婚后并不是和涓生完全没有精神交流的,只不过,子君交流的内容涓生不感兴趣,被涓生斥之为“考试”,涓生交流的内容子君也听不进去,她在乎的是涓生还爱不爱自己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呢?性别不同,决定了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也有差异。子君沉湎于求婚那一刻的欣喜,而涓生回头看却只觉得自己肤浅、单薄,巴不得自己从来没做过。有一本书叫MenarefromMars,WomenarefromVenus.男人来自火星,女人来自金星。好像说得很有道理。但是仔细想想,子君和涓生的差距,真的有那么大吗?当发现感情有了嫌隙,涓生在挽救感情的时候的作为和子君其实没有不同,都是希望用过去的美好时光重塑现在的相处模式。涓生理直气壮地拒绝子君的回忆,又心灰意冷地定义子君说她变了,变得不爱交流。通过对照叙述者前后的说辞,我们能发现叙述的漏洞,从这个漏洞中,大概能推出一部分被叙述者隐藏的真相。

阅读过程中,我们除了叙述者本身的漏洞,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去挖掘事件的真相呢?有,就是隐含作者。隐含作者是谁?我们先来看罗吉·福勒的这段话:

在散文体小说作品中,我们注意到有一个“隐含作者”在控制语言。它根据本书写作所依据的文学和意识形态传统、本书内容(思想、人物和可能存在的叙述者)以及隐含读者而调整、变换姿态。

《伤逝》这个小说的叙述者是涓生,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为了保证作品的真实性和一致性,一定会坚持用涓生的眼睛、涓生的口吻来讲述这个故事。但是叙述者的态度、认知、情感和作家对这件事的态度、认知和情感是不一样的,作家写作的目的不是为了讲述一个自己都不认可的故事,所以在写作的过程中会把自己对于人物的质疑、对于真相的认知带出来。隐含作者不是人物形象,而是某种观念和态度的化身,一般是对叙述者的观念、态度的矫正。我们仍然以这一段为例:

但她并不爱花,我在庙会时买来的两盆小草花,四天不浇,枯死在壁角了,我又没有照顾一切的闲暇。然而她爱动物,也许是从官太太那里传染的罢,不一月,我们的眷属便骤然加得很多,四只小油鸡,在小院子里和房主人的十多只在一同走。

这段话是涓生的叙述没错,但是我们会注意到这句话里有两个很重要的地方,显示出隐含作者的态度:首先是这句话:“我又没有照顾一切的闲暇”。这句话是涓生说的,但是这句话是真的吗?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质疑:首先,花是涓生买来的,子君并不喜欢,在这个家里涓生是不是有责任照顾自己买的花?其次,照顾花并不需要很多时间,只是每天浇浇水而已,涓生有这么忙吗?另外,只是照顾花而已,抱怨却说“照顾一切”,这个家里其他的事务还是子君在打点,子君在照顾对不对?最后,涓生用了这个词,“闲暇”,这是词的所指非常清晰,在这个家里谁是闲人呢?谁最有空闲呢?所以从这四个方面,我们会发现,隐含作者透露的信息,在养花养草这件事情上,隐含作者不同意涓生的说辞,隐含作者事实上也代表了我们普通读者的质疑:涓生对子君的不满恐怕不在子君没有给花浇水,而是子君作为家庭主妇,涓生认为这是子君的责任,所以他才会把自己从家务事中撇清。我们因此也可以推断,涓生对于家庭生活的认知,对于妻子角色的认知,也并没有超出子君的认知。涓生的家庭观念也是传统和保守的,所以他才会理直气壮地生气,将责任推到子君身上。

这段话还有一个地方也引起了我的注意:也许是从官太太那里传染的罢。我们通读全文就知道,“官太太”在文中不是一个正面形象,而“传染”这个词,从词性上来说也是带贬义的中性词。如果我们把“官太太”换成“邻居”,把“传染”改成“受影响”,这句话换一个说法:也许是受邻居影响罢。如果涓生这样说,我们会认为他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,但是他用“官太太”、“传染”这两个词,我们能敏感地觉察到涓生对于这件事的态度,他不赞成。涓生自己也知道养小动物不是罪过,和自己喜欢花草是一个道理,所以理性上他不能否定子君,但是情感上他确实不喜欢,所以他的用词造句就出现了漏洞,而这个漏洞正是隐含作者所要交代给读者的信息:涓生描述的关于子君的种种,并不完全可靠。涓生是一个不可靠的叙述者,他并没有诚实地把自己的所思、所感毫无保留地说出来。他所说的忏悔其实是有保留的。

同样,当我们用这样的态度去细读涓生的忏悔时,就会发现隐含作者的声音。比如当家里饭菜不够,子君用羊肉去喂阿随时,涓生没有对子君当面说出自己的不满,他用讽刺的口吻说,自己在这里家里的位置,“不过是叭儿狗和油鸡之间。”在买回来这只叭儿狗之后,涓生虽然不喜欢阿随这个名字,但是每次提及,都是说阿随,要饲阿随和油鸡,加以阿随加以油鸡们大了之类的,涓生基本上都是用阿随的名字称呼这只小狗,直到这里,涓生突然忍不住,他没有说自己在家里的位置是阿随和油鸡之间,而是叭儿狗和油鸡之间,我们能体会到涓生的不满和愤怒。

隐含作者没有特别的发声,但是我们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隐含作者的存在。比如前面涓生说,自己一个人生活很容易,现在忍受生活压迫的苦痛,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子君;后面就跳出来另一件事,表明涓生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能力,总被退稿不说,稿费也很低。和叙述者前后叙述不一致的逻辑推理不同,这不是同一件事的逻辑漏洞,而是两件不同的事。隐含作者不经意地在不同的地方把两件事提出来,证明了涓生的叙事并不可靠,不是全部的真相。所以婚后最大的矛盾也不是涓生所说,家务琐碎、子君不能干不体贴,而是涓生无法承担养家的重任,他需要子君和自己,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,一起战斗。他和子君生活中最大危机,是生存危机。

那么子君呢?子君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同居生活的危机呢?子君离开的时候没有写一个字,但是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涓生,包括:盐和干辣椒,面粉,半株白菜,和几十枚铜元。涓生说子君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似乎在落实之前自己的认定,子君确实没有精神交流。但是隐含作者在代替子君发声,这是他们生活的全部,用财物表示爱很俗,但对于子君,这是她的全部,她也知道这是涓生最需要的。其实最了解涓生的人是子君,最知道这段情感真相的也是子君。不管涓生找什么借口,子君知道涓生最需要的是什么,所以虽然不多,但是子君全部留了下来,这是子君的爱。涓生说,人必活着,爱才有所附丽。涓生说这话的时候看见子君点头,但他表示怀疑子君是不是听懂了。我们读到这里就会发现,子君不仅听懂了,而且比涓生更了解生活的残酷真相。只不过,子君没有揭穿,保留涓生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,放下这些财物转身离开。对比涓生,我们会发现子君的隐忍和伟大。

而这些,不是涓生告诉我们的,涓生也不可能忏悔到这里。这些,是隐含作者用事实告诉我们的。

鲁迅是一个很有文体意识的天才作家。他在考虑这篇小说的时候一定想过用什么样的文体最合适,最终他选择了“涓生的手记”这一形式,决定了文本所能呈现给读者的只能是部分真相,或者说,即便涓生想呈现事实的全部真相,也不可能,因为他无法看到所有的时间、所有的空间展开的全部事件,涓生出于自尊或者其他种种微妙的心理,也不可能描述全部的事实。哈南教授说“他没有特别说谎,但是也没有充分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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